第03回 访佳人空门结义 晤良友道路闻名(5)

作者: 松云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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亭亭秀色入丹青,云鹤栖松唤不灵。

泼墨描衣心未足,紫封仙版伏威庭。

何霞玩毕,明知内中暗暗讥刺减新,只道声:“更妙,只是过于劳客了。”遂送还。臧新接来也假看一番,心中甚为得意,称谢王云。又换席呼卢行令,直饮至日色衔山,辞谢出门而去。钱禄向何霞道:“不枉与这王兄相交,真快畅之友。”何霞道:“王云兄年少才高,绝无狂态,谦恭之至,世之罕有。”说罢,随同臧别去不题。

且说王云加到郑府,郑乾也往人家赴席去了,竟至内堂见过母姨,回至书房中坐下,夫人着丫环送进茶来。王云吃着茶,见暮云风景,寂寥动人,炊烟袅袅,花影重重,不觉有怀乡之念,顿起思母之心。只恨所遇美人之事艰阻,不能遂愿,自己叹着道:“我王云好不命蹇,一个佳人也消受不起!明明遇见,可为天下奇巧之事,谁知又起风波。幸而荻得绫帕一方,已知小姐芳名,以为有影,谁知又在镜中。”又想道:“偌大杭城,叫我如何去访?”又想道:“我真为愚昧书生,就是访着了美人,倘或已订婚姻,那时一片深心顿作冰消。”又道:“不然,就是美人订婚与人,那时方死心塌地。若今生不遇美人,情愿一生无妇。就是前日福云庵中的慧空师兄,岂非无情之辈?我以他既入空门,我何介意,只是风流才调误入空门,不得不令人可惜。”一夜千思百想,直到天明。自此以后,无一时不想着心上美人。

一日早膳后,独坐在书房中,甚觉烦闷,信步走至大门前,呆站了一会,道:“莫若去访访钱春山来罢。”独自一人竟往前行,远远看见来的正是钱春山。走近前,二人揖罢,王云道:“前日趋府厚扰,尚还欠谢。”钱禄道:“清霓兄又来取笑。兄今一人何往?”王云笑道:“小弟一人闷坐书斋,无可消遣,特来相访。兄如此衣冠齐楚,必有正事而往。”钱禄道:“因舍亲家有些小事,必欲要弟去,片刻就回。兄在此凉亭中一坐,弟至甚速。”王云道,“兄请去治正,小弟在此奉候。”钱禄道声“得罪”,去了不题。

王云竟到亭中坐下等候,却见两个妇人走来。那一个妇人道:“张妈妈,我们略坐坐去。”那妇人道:“王妈妈说得有理。”二妇人见亭中有人,就在对过石上坐下,原来是两个媒婆脚色。张媒婆道:“王妈妈,你可晓得?”王媒婆道:“张妈妈,晓得什么?”张媒婆道:“我做了多少媒,未曾做着府前吴府这头亲事。”王媒婆道:“府前姓吴是那一家?”张媒婆道:“就是兵部侍郎吴文勋家的梦云小姐,生得十分标致,且是才貌兼全。许多大老乡绅子弟叫我去求庚贴,那吴老爷同夫人只是不允,云要选婿,与小姐并驱者方肯允亲。你想世间那有许多才貌兼全的男子?或有才而无貌,或有貌而无才。我也曾去说了几次,宗宗不成,到被吴夫人抢白了两番,故如今再不去了。王妈妈,你若访得有貌才郎,带挈我去走走。”王媒婆道:“我若有处去访,张妈妈你去多时矣。”二媒婆看见王云丰神绰约,不知唧唧哝哝、说说笑笑去了。王云听得明白,说的就是吴梦云小姐,喜得身子多轻了,不觉手舞足蹈起来。立起来,见二媒婆已去,正是:

才人情意有初心,两妇亭中吐好音。

有意种花花不活,无心插柳柳成荫。

王云一番欢喜之心,竟上前欲赶那媒婆,烦他说亲。行了几步,想道:“且住,不要造次。天下古怪之事甚多,同名同姓亦有。倘然不是,岂非误事?况适才媒婆说缙绅士宦尚然不允,何况我一介书生?小姐过于才高,取人不在于小生之辈,反计无兴。莫若慢慢相访,以图进身之计,得一个实实消息,岂非两全其美?那时得失荣枯,听天命矣。那妇人言什么吴文勋家,我明日去一访就知分晓。为何钱春山此时还不回来?谅他有事羁留,我且回去罢。”取路而回,却从福云庵而过。见女童侍立门前,见了王云,笑颜唤道:“王相公,来得正好,我师父卧病在床,常常思念相公,相公可进来少坐片时,以慰家师之恙。”王云道:“小生不知令师有恙,失于探望。”随步进庵中。女童进去报知,慧空命请进来。王云随至悲空房中,见慧空倚衾而寝。慧空见王云来,勉强起身,王云止住道:“师兄有恙,不可动劳,弟亦不敢为礼了。”慧空道:“岂敢。那有不起身之理?”王云见慧空容颜清减,腰肢顿瘦,随道:“小弟数日不会师兄,为何如此狼狈?但未识恙从何起?”慧空笑道:“愚只因惜花春早起,爱月夜眠迟,每有临风感露,故尔偶染此疾。今承贤弟玉趾光临,令愚贱恙顿减三分。”王云知慧空推故,随笑道:“惜花起早,爱月眠迟,谅非师兄之有。此乃闺中女子之情,师兄以为己有,岂不谬乎?”慧空笑道:“据贤弟之言,只许俗家有之,我辈岂独无花月之乐乎?”王云道:“花月情长,只恐人心不长而有别图,弃花月一旁,辜负良辰美景,是为花月之恨。”慧空笑道:“贤弟之心,刁言百出,过于以言伤人。愚无他意,休得见疑。”王云笑道:“师兄爱花爱弟,属意何长?”慧空以目视王云,道:“贤弟今日言何涉邪?你见愚恹恹之病,恐患想思,以言戏我?”王云笑说道:“也不差远矣。”慧空道:“真为小子无知,令人无法。”王云道:“非小弟之作戏,实为师兄起恙。”慧空道:“原来为愚解释,则爱弟之心过于爱花矣。”王云鼓掌大笑道:“师兄之言实出肺腑,还有何言可抵。”慧空笑而不答。王云道:“闲说休题。前日可有三个朋友到此游玩否?”慧空道:“正是。我到忘了,几日前有三人至此游玩,看见贤弟《题意》之诗,再三相问家师,他却不进来问我,愚此时卧榻,无心去问他姓名,就道及贤弟寓所。以后未识可曾来访贤弟?”王云道:“我说此三人在此地得信。彼们素无相识,却来拜望,次日又请赴席,好不奇怪。”慧空道:“三人姓甚名谁?”王云一一道过。慧空道:“原来就是这三人。钱、何二人谦恭好友,腹中颇通。臧家子为人不端,胸中无物,贤弟与他相交,要留神待他。”王云道:“承教。”欲要问慧空吴文勋家,又恐他走漏消息,遂不言及。二人坐谈竟日,王云方告别而回。只因此一回,又有分教:进身记室,窃玉传香。正是: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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