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回 议梳妆浪子挥金 做媒的虞婆索谢(2)

作者: 邗上蒙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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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管画眉春睡足

菱花照面晚妆迟

双林看了对句,冷笑了一笑道:“把我的名字改掉,这也罢了。我们吃相饭的人,谁人不知是残花败柳,你如今明明的露在对句上,可算是嘲笑足了!”袁猷道:“我实不瞒你,我因笔墨生疏,不能自撰对句,请人代做的。我若有心嘲笑你,叫我不逢好死!如今反要请教你,如何将你比做残花?”双林道:“你不必假着急,我且问你,那菱花经了霜,岂不是残败不堪了!”袁猷听了这话,连忙将这副对联撩过半边道;“怪我太粗,未曾想到,你不必气了。”又将那一副对联展开,与双林一看,这见上写着:

雪满双峰高士卧

月明林下美人来

双林看了这一副对句,话也不说,走近床前睡倒,鸣呜咽咽的哭起来了。袁猷不解何故,坐在床边,追问双林为着何事,双林总不肯说。袁猷急道:“不拘甚么事,你不说叫我如何晓得,真正要急死人呢!”双林道:“袁大老爷,你不必在我面前假着急。千不是万不是,怪我不该混要脸,你大爷送对子,怪不得你大老爷拿我开心了!”袁猷道:“那一副对句霜菱两宇,据你说将你比做残花。如今这一副对句,我虽是才粗学浅,不大懂得,看这对句是现成的两句千家待。那撰对句的人,因我嘱托将你劳名嵌在里面,故将山中两宇改作双峰,我不知怎样就与你有甚么大关碍,你就气成这般模样?”双林道;“我气的就是这雪满双峰四字,我如今说了,你自己想想,若不是你在人前瞎嚼咀,那代你做对句的人如何晓得这隐情,将那一首,‘曲逞通幽处,双蜂来小溪’的诗句嘲笑我呢!”说毕又哭。袁猷仍是不解,将“雪满双峰”四个宇,在口里念来念去,抓耳挠腮,只是说不懂。双林扭着袁猷耳朵,附耳说了几句,袁猷方才明白,立起身来将两副对联撕得粉碎,向双林打拱作揖,再三劝慰,赌了多少咒,发了多少誓,双林方才住哭。袁猷挽住他的手,同到桂林房里。贾铭们众人总在那里,说是摆酒,又叫三于将月香喊来。大众吃了晚酒,月香仍是陆书送了回去。’

他们朝朝相聚,不觉多日。月香向陆书也不知要了多少衣服、首饰,陆书是无一不办,也不知花费了多少银钱。那进玉楼东家萧老妈妈于同翠云、翠琴以及内外场,不知放了多少差。月香见陆书年纪又轻,人品又好,说话又温柔,银钱又挥霍,自思年已十六,且在烟花数年,知识已开,心中岂不爱慕。但凡陆书见了面,他就百般亲热,相惯相依,只恨有人碍眼,不得成就。陆书本来爱着月香,那里经得起他如此挑逗,越加弄得心痒难熬。

这一日,陆书们正在月香房里闹谈,只见萧老妈妈子来到房里,请叫众位老爷。月香忙立起身道:“老干娘请坐。”萧老妈妈子道;“不必拘礼。”遂坐下道;“难得诸位老爷总在这里,我老妈妈子有句话奉申。”众人道:“老东家有甚话说?”萧老妈妈子道;“昨日陆老爷为月相公恭喜的事托我,恰好月相公的叔子昨日来了,我再四同他商量,他如今开了个盘子,要五十两银子开苞,另外要一根金簪子、一副金戒指、一件洋绝大褂、一条详细百摺裙、一件杭罗大褂、一条杭罗百招裙,好让相公改装。还要做一顶洋印帐子、大红洋细帐额、新被褥。若陆老爷肯照他的话,听择日期恭喜。这一边我费了多少唇舌,捏合妥了,不知陆老爷意下如何?”陆书听见他业已说成,心中十事喜说,也不划算要用多少银子,即便满口应承。萧老妈妈子道:“老爷,我老妈妈于说了千言万语,好不容易才将月相公的叔子劝妥了。如今如了你老爷的心愿罢罢的,月相公在,我们这里恭喜,你老爷酌量怎样汰化我就是了。”陆书道:“听凭你要甚么,我总办就是了。”萧老妈妈子道:“我老妈妈子已将近七十岁了,前年我女儿身上有个客,是粮船上旗子,带了一副访子把与我,合了一个封拼的寿材,漆过两三次了。如今你老爷做个圆满,把三十两银子与我老妈妈子,趁着今年是个闰月,做儿件寿衣罢罢的,也是苦了一辈子,落个好收成,保佑你老爷同我家月相公好一世。”陆书们听他这些话,均笑起来了。陆书道:“这点小事,掌在我身-上就是了。”萧老妈妈子听了,呵阿大笑道:“陆老爷真称得个大顽友,我权且谢谢。”陆书又向月香道:“那衣服铺盖你自己向成衣司务说,爱甚么花色,做甚么花色,讲明了共要多少银子,我明日将银子带来,把与你交代他。所有首饰,我自己办了带来。”又喊人取了历日过来,选定五月初一日黄道吉日,向萧老妈妈子道:“我已看定五月初一日期。到那一日,你代我叫庙人多备酒席,连他们众男女班子总要办席,这要精致又要丰盛,不可顾省钱钞,用多少钱都是我开发。”又向贾铭们道:“初一日务望哥哥们同众位嫂嫂并巧弟媳赏光,永日一聚。”贾铭们道:“这又何消说得,我弟兄们总是要来贺喜的。”谈谈说说,已点上蜡烛。陆书又摆了一台酒,留众人吃毕。大众出了进玉楼,进了天凝门,到四岔路口,陆书辞别众人,带着小喜子由北柳巷那条路回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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