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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,你犯了一个大错误,歇洛克·福尔摩斯先生,”彼特斯得意地说道。他已经跟随我们进屋了。
“这个死去的女人是谁?”
“假如你真想知道,好吧,她是我妻子年迈的保姆。她叫罗丝·斯彭德,是我们在布里克斯顿救济院附属的诊所里发现的。我们把她搬到这里来,还请来了费班克别墅13号的霍森医生——福尔摩斯先生,你可听清了这个地址——悉心照料她,以尽基督教友的职责。结果第三天,她就死掉了。这是医生的证明书,她是年老体衰而死的。这是医生的看法,你比我更清楚。我们请肯辛顿路的斯梯姆森公司负责办理后事。明早八点准时安葬。这里面,有任何漏洞吗,福尔摩斯先生?你的错误真是可笑,你还是老实承认这一点的好。你打开棺盖,本来以为能看见弗朗西斯·卡法克斯女士,结果却是一位九十岁的可怜老太婆。如果刚刚把你那种目瞪口呆的惊讶神态用相机拍下来,我会很欣赏的。”
对于仇敌的嘲弄,福尔摩斯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冷漠。但是他那紧握的双手表现出他已经怒不可遏。
“我要对你的房子进行搜查。”他说。
“你还要搜?”彼特斯喊道。这时,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过道传来,“我们马上就能明白谁是谁非了。警官们,请走这边。这两个人闯进我家里。我无法叫他们离开。请帮我把他们赶出去。”
一名警官和一名警察站在过道上。福尔摩斯把名片递过去。
“我的姓名和地址。这位是我的朋友,华生医生。”
“啊,先生,久仰了,”警官说,“但是没有搜查证,您不可以待在这儿。”
“是的。这个,我非常清楚。”
“逮捕他!”彼特斯嚷道。
“如果有必要的话,我们知道该怎么做,”警官威严地说,“不过您得离开这儿,福尔摩斯先生。”
“是啊,华生,看来我们不得不离开这里了。”
不一会儿,我们又重新回到那条街上。福尔摩斯满不在乎,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,只有我看起来又生气又恼火,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。警官一直跟在我们身后。
“福尔摩斯先生,实在对不起,不过,法律如此,我们也没办法。”
“是的,警官,我知道你们也是没有办法,按章行事。”
“我想您来到这里,一定有您的道理。假如有什么事我可以……”
“警官,其实我们是在寻找一位失踪的女士。我们觉得她就被藏在这所房子里。我在等待搜查证,很快就到。”
“福尔摩斯先生,那么我来为你们监视他们吧。一有动静,我一定马上告诉你。”
这时才九点钟。我们马上出发去全力追查线索。我们首先来到布里克斯顿的救济院。在那里我们了解到,前几天的确来过一对慈善的夫妇。他们说一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老太婆其实是他们从前的仆人,所以得到相关部门的允许将她领走了。救济院的人听说她离开以后就死掉的消息时,都没有丝毫的惊异。
第二个目标就是那位医生。他确实曾经去过,看见那个女人非常衰老,并且确实发现她已经死了,所以在正式的诊断书上签了字。“一切正常,我向你们保证,在这件事上,是钻不了空子的。”他说。屋子里也没有发现任何引人怀疑的事情,但是像他们那样的人家竟然没有一个用人,这点是很值得注意的。这就是医生所提供的全部情况,再没有其他的了。
最后,我们来到苏格兰场。办理搜查证,手续有些复杂,所以耽搁了时间。治安官的签字必须第二天才能拿到。假如福尔摩斯九点左右去拜访他,他就能与雷斯垂德一起将搜查证办好。一天就这样过去了。但是快到半夜的时候,我们的那位警官朋友却来跟我们说,他发现那座黑暗的大住宅的窗口里,有灯光在不断地闪烁,但是始终没有人出来,也没有人进去。没有办法,我们只能耐着性子等待第二天到来。
歇洛克·福尔摩斯非常急躁,他坐立不安,而且不想说话,更无法入睡。我走开了。他眉头紧锁,猛吸着烟斗,修长的手指神经质地在椅臂上敲打。这时,他可能已经想到了解开这一奥秘的办法。整个晚上,我一直听见他在屋里来回徘徊。最后,在刚刚清晨的时候,他就冲进我的房间把我叫醒,虽然他穿着睡衣,但是从那苍白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睛里可以看出,他整夜没合眼。
“什么时间安葬?八点钟,对不对?”他焦急地问道,“嗯,现在是七点半。天!华生,上帝赐给我的头脑到底怎么了?老兄,快!这是生死攸关的关头。如果去晚了,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,永远!”
不到五分钟,我们已经坐上马车飞驰而去。即使这样,我们经过毕格本钟楼时已经七点三十五分了,赶到布里克斯顿路的时候,刚好敲八点钟。但是,对方与我们一样,也晚点了。八点十分的时候,灵车依旧停靠在门边。正当我们的跑得满嘴吐沫的马匹停下时,三个抬着棺材的人出现在门口。福尔摩斯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“抬回去!”他一只手按在最前面抬棺材的人的胸前命令道,“立即抬回去!”
“你要干什么?我再问你一次,搜查证呢?”彼特斯怒不可遏地叫嚷道,那张大红脸一直向棺材的那一头瞧着。
“搜查证随后就到。把棺材抬到屋里去,等搜查证来。”
很明显,福尔摩斯的威严声调对抬棺材的人起了作用,彼特斯突然溜回屋里,他们按照福尔摩斯的命令行事。“快,华生,加速!这是螺丝刀。”棺材刚放到桌上,他就喊道,“老兄,给你一把。一分钟之内将棺盖打开,赏金币一镑!别问原因。快干!非常好!另一个!再一个!现在一起使劲儿!就要打开了!好,开了!”
我们一起使劲儿将棺盖打开。棺盖掀开时,里面冲出一股强烈的氯仿气味儿,那能使人陷入昏迷。棺内躺着的躯体,头部用浸过麻药的纱布缠着。福尔摩斯去掉纱布后,露出一个女人的脸庞,高尚而美丽,像塑像一般。他马上伸出手臂将她扶起来。
“华生,她死了没有?还有鼻息吗?我们来得肯定不算晚!”
半个小时过去了,看来我们来得太晚了。因为窒息,并且有有毒的氯仿气味儿,弗朗西斯女士几乎不省人事。我们不得不进行人工呼吸,注射乙醚,使用各种科学的办法。终于,她的眼睑抽搐了,眼睛里流露出微弱的光泽,这一切显示生命在逐渐恢复。一辆马车赶到,福尔摩斯推开百叶窗望过去。“雷斯垂德带着搜查证来了,”他说,“他会发现他要抓的人已经逃走了。但是,还有一个人。”过道里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,他接着说,“这个人更有权利照顾这位女士。早上好,格林先生,我看我们需要将弗朗西斯女士送走,越快越好。同时葬礼可以继续了。那个躺在棺材里的可怜老太婆可以去她安息的地方了。”
“华生,假如你愿意将这个案子也写进记录本里去,”那天晚上,福尔摩斯说,“只能将它当成一个暂时受骗的例子,因为即使是最擅长斟酌的头脑也在所难免。一般人都会犯这种过失,重要的是能够及时认识并进行补救。对于得到挽救的声誉,我还想说些话。那天晚上,我一直被一种想法纠缠着。我想,我曾经注意到在某个地方发现过一丝线索,一句奇怪的话,一种可疑的现象,然而都被我放过了。直到天亮的时候,我才想起这几句话,那就是格林曾经说过的丧葬店女老板所说的话。她说过‘早该送去的。时间得长一些,和普通的不一样。’她指的就是棺材。它和普通的不同。这只能是说,这口棺材的尺寸比较特殊。可这是为什么呢?我突然想到,那么深的棺材,却只是装着一个无关的,小小的人。为什么选择那么大的棺材装那么小的尸体呢?一定是要腾出地方放上另一具尸体。他用一张证明书埋葬两具尸体。假如我的视野没有被蒙蔽,原本这一切都是很明显的。弗朗西斯女士八点就会被安葬。在棺材搬走之前把他们截住,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
“也许她还活着,但这个希望非常渺茫,然而结果显示,这毕竟是一个希望。据我所知,他们从来不干杀人的事,即使是最后关头,他们也尽量避免使用暴力手段。他们将她安葬,这样能不露任何痕迹。就算把她从地里重新挖出来,他们也还有借口逃脱。我希望他们能够接受我这样的说法。你可以仔细回想一下我们当时的情景,你看见了,楼上有一间小屋,那位可怜的女士一定是被长期关在那里面的。他们冲进去用麻药捂住她的嘴,再将她抬进棺材里,随后又将氯仿注入到棺材里,这样她就醒不了了,随后钉好棺盖。这个办法的确很聪明,华生。我还是第一次在犯罪史上见到这种情况。假如我们的前任传教士朋友们从雷斯垂德手里逃出来,那么,我想日后他们还会上演同样精彩的节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