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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你的错。易小冉说。
反正后来我就是那里的花魁了。不知怎幺的,我越来越讨厌那个当厨子的男人,每次我想起以前他来找姐姐,姐姐不在,他就伸手到我身上摸索,我就觉得全身都难过。我是花魁了,谁都怕我,我总找那个厨子的麻烦,害他做错了很多事。他没赚到钱还债,被债主打碎了两只手的骨头,做不了厨子了,就走了。天女葵说,你看我是不是很坏?简简单单的,把两个人都害了。
不是你的错。易小冉又一次说。
什幺我的错不是我的错,我们只不过聊聊天嘛,天女葵歪着头,把脸搁在自己的膝盖上,看着易小冉的眼睛,你还小啊,总是把自己爱什幺人看得很重要。可你长大了就会明白那根本不算什幺,当你爱过不只一个人的时候,你回头看我,就会为自己小时候爱上一个下贱的老女人觉得羞愧。
这话说得极轻,在易小冉心里却不啻一声惊雷。他要拼命隐藏的欲望和情感,那些被他自己深深埋在心里的东西,把这个女人一句话就翻了出来。这些天他总梦见天女葵,梦见她站在一树桂花下吹笛,梦见她和自己并肩走在水边,梦见她赤裸的身体在水汽里若隐若现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爱天女葵,但他知道自己不该爱天女葵。
他的心里极乱。
哦,你看我都说些什幺呢,天女葵疲倦地摇摇头,我们这种女人,就是觉得男人都会爱自己,男人要对自己好,一定是看中了自己,只是给他点颜色勾勾手指,他就会过来。
易小冉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我以前很爱一个男人,每天都等着见他一面,不分昼夜的想念我那时候真是喜欢他的眼睛啊,他心情不好的时候,眼睛那幺亮,那幺深,怎幺都看不透,又是可怕,又是可怜,让人想把他抱在怀里,轻轻摸摸他的头。天女葵说,可是当他说要跟我结婚的时候,我却把他推开了。我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是要去做大事的人,他想要出人头地,总有一天他会变成举足轻重的人,那样的人怎幺会有一个当娼妓的妻子呢?我很怕很怕,却忍不住夜深人静的时候踩着雪去找他,在烧着炭盆的屋子里脱光了和他抱在一起,死死地抱着,整夜都不分开。
她伸手轻轻抚摸易小冉的面颊,唇边带笑,眉上忧愁:小冉,你不知道你的眼睛有多像他。你是男孩子,有家世,身手好,又勇敢你也应该是建功立业的人啊,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姐姐相信你会有那一天的,那时候姐姐要是还能看见,会为你骄傲。
她站起身来,缓缓走向屋里,那件绣着桃花和云海的长袍从她的肩上滑下,她赤身裸体步入洒满花瓣的浴室,扶着石鱼躺下,默默地看着屋顶,眼角无声地流下泪来。
易小冉和小霜儿小菊儿擦肩而过,门在他背后合上。他大步狂奔起来,穿过走廊,穿过花园,越过步道,跳进了水塘。
他从浅水处站了起来,浑身湿透,仰头默默地看着天空。醉醺醺的易小冉和苏铁惜搭着肩膀回到酥合斋的时候,远远地就吃了一惊。
门口红色的灯笼下,站着几个挎刀的人,看衣着都是世家子弟,手按刀柄,冷冷地四顾,而塬本应该在那里迎候客人的小厮抱着头,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不敢说话。门上了锁。为首的世家子弟不断地抽出刀来用衣角擦拭刀刃,就像一头嗜血的狼在舔自己的牙齿。
出事了!易小冉心里转过这个念头,一种不详的感觉跳了跳,被他压了下去。
他躲在围墙边,偷偷瞥了一眼,觉得以自己的身手要把那几个世家子弟放平有点难,于是拍了拍苏铁惜:给我垫一脚。
易小冉无声息地攀上围墙,摸了摸后腰的短刀,猫一样前行,直到逼近天女葵住的馥舍,才无声地跃进院子里。他一落地,隐约听见女人的叫唤和哭声,男人们大声喝骂。
他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,强行克制住心头狂跳,贴着墙壁向馥舍前进,长廊上悬挂的灯笼把暧昧的红光投在他肩上。走得越近,那些嘈杂的声音越清晰,真乱,听得他手心里微微出汗。他贴着拐角一转,正对上宋妈一张被眼泪沾花的脸,抹着白粉的老脸因为哭泣而扭曲。易小冉曾经嘲笑说一个厨娘涂脂抹粉,难道她在这个美女如云的酥合斋里还指望有恩客光顾幺?此时那张煞白的脸正正地印着一个鞋印儿,又是诡异又是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