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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不是?我刚刚见过他,他长高了!他是个大人了!他比以前更强!昆提良说。
不,阿方索低下头,用一块绒布轻轻地擦拭那块名为蜘蛛巢的指挥官腕表,老板这个人,应该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完美的权力者。他的心底深处藏着的,还是个小孩子。你以为他杀伐决断,其实那只是他偶发的疯狂。
疯狂又怎么样?我们一无所有!我们不疯狂就会死!昆提良说,阿方索你也上过战场,顶着炮火冲过去的时候你不疯狂?
此疯狂和彼疯狂还是有区别的。当年我们追随他,因为他是英雄,是希望,是教皇和博尔吉亚家力捧的红人,人人都争着效忠他,因为跟着他就会功成名就。可今天他只是枢机会手里的一个工具,追随他就是跟他一起走死路。为了妹妹,老板当然可以不惜一切代价,那是他的疯狂,可你为什么要像他那样发疯呢?阿方索轻声说,那个白色的信封,我们还是烧掉吧,无论里面是什么都别看那东西就像故事里说的是魔鬼的邀请。
长久的沉默,最后南部小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那样瘫坐在椅子上,呆呆地望着屋顶。
夜很深了,熔炉里仍旧翻卷着高温火焰。唐璜和阿方索都睡着了,阿方索睡在工作台边的靠椅上,唐璜则占据了角落里的小床。
至于昆提良,他坐在窗边喝闷酒,呆呆地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富人区。
三枚白色的信封还搁在炉火边,谁也不想再去碰了。阿方索的分析很有道理,他们当初追随的人如今已经是落水狗了,谁会追随落水狗呢?
唐璜微微睁开眼睛,看着窗边的背影,他能理解昆提良的心情,听完阿方索的分析,最受打击的就是昆提良,因为接到那枚白色信封的时候,最开心的就是昆提良。
原本他们也算是在这座城市里有身份的人,如今却混得那么惨。如果不是为生计所迫的话唐璜是不会去当贼的,他的拿手好戏是刺杀剑术,他本该成为战场上的刺客型英雄,在万军中刺杀敌军主将什么的。
以阿方索在机械方面的天赋,缩在这种破烂的工作室里给心怀不轨的客人制造杀人武器,真是太可惜了。至于昆提良,他最糟糕,他除了驾驭机动甲胄外别无任何天赋,只能在酒店里做侍者这种卑微的活儿。
他曾经很苦恼地跟唐璜说:&liddot;博尔吉亚
唐璜望着漆黑的屋顶,漫无边际地回忆从前。
木匠或骑士
他们中以唐璜最为年长,昆提良最小。在炽天骑士团的训练营里,他们算是同届生。
昆提良的出身最糟糕,他从小生活在南方的海岛,母亲死于难产,父亲酗酒,喝醉了要么号啕大哭要么就暴打他。他家只靠少量的退休金生活,每到月底都会有那么几天饿肚子。
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,昆提良却没有长成一个阴郁缺爱的孩子,足以证明这头蛮牛的神经也跟肌肉差不多粗壮。他是岛上的孩子王,总是带领着男孩们挥舞着木剑冲入大海,挥舞刀剑和海浪作战,仿佛他是位大将军,被千军万马包围了犹自奋战不休。
父亲三番五次地把他送到木匠工场里让他学手艺,可他只学会了用木头来做骑士剑,各种各样的骑士剑,他把那些剑插在沙滩上,双手抱怀站在中间,眺望着茫茫大海。
他知道海的对面是大陆,大陆上有座美轮美奂的城市,那里的骑士们穿着蒸汽驱动的铁甲,他们的剑不是用木头做的,而是最优质的合金,那剑永不生锈,那剑可以砍断奔马。
每次他摆出这种愚蠢的造型都会招致父亲的痛殴,但随着昆提良的年纪越来越大,力气也越来越大,父亲开始打不到他了。每次父亲挥舞着笊篱向他跑来的时候,他就一溜烟地跑过长街,爬上教堂的钟楼。
那座教堂的钟楼很高,且没有爬上去的阶梯,父亲挥舞着笊篱在下面咒骂这个不争气的儿子,昆提良用棉花塞着耳朵,躺在钟楼顶上,仰望云来云往的天空,沉浸在书中读来的骑士故事里。
终于有一次,父亲追到钟楼下无计可施,暴躁地围绕着钟楼转圈子。父子两人在星空下对喊,父亲说:混账!你做个屁的骑士,你知道骑士是什么东西么?
昆提良说:我就知道骑士才是真正的男人!木匠不是真正的男人,木匠就是木匠!
父亲说:你这个混账!你母亲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要让你当个好木匠,我费了多少口舌才在木匠工场里给你找到当学徒的机会。木匠怎么就不是真正的男人了?木匠能娶老婆生孩子,被孩子们环绕着死在自己的床上!骑士的命运是跪在战场上被人砍掉头颅!你要是当了骑士,都未必有命活到娶妻生子的那天!木匠才是真男人!骑士只是一帮注定要死的死鬼!
昆提良忽然站了起来,眺望着远处波涛起伏的蓝色大海,像石头般安静,他说:爸爸,我知道当骑士可能会死,但不当骑士,我不知道自己曾经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