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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源稚生说。
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,今夜还想再去一趟刀舍。
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锻刀?
想打一柄刀送给你,当是庆贺你成为新的大家长。
杯中的酒已经空了,源稚生仍站在窗边。
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十几名黑衣人在那辆车前排队,橘政宗坐在车中,透过车窗一一叮嘱他们。他是事必躬亲的人,每逢外出都要做大量的事前安排,生怕不在家中的时候下面的人把事情办砸了。
说起来橘政宗可以入选家族历史上最不走运的十位大家长,甚至可能进入前三名。历任大家长都是黑道中的至高领袖,就任时全日本的黑道帮会都会赶来拜见,便如新皇即位万国来朝。大家长的只言片语都会震动黑道,他对谁皱眉那个人都会吓得寝食难安,他一旦动怒就会有人人头落地。可橘政宗主政的时代家族已经沦为秘党的附庸,黑道帮会对本家的尊崇也有所减弱。橘政宗谨小慎微地经营着这个家族,常常加班到深夜,对待帮会、政治家和财团都格外地亲切,被认为是蛇岐八家历史上最温和的领袖,他靠着自己的人格魅力赢得了各方支持,蛇岐八家终于重新确立了黑道本家的地位。可猛鬼众又忽然崛起,从家族手中生生夺走了大片的地盘,把橘政宗搞得焦头烂额。
他这辈子都做着家族崛起的大梦,可自己却算不得宏才大略的领袖,只能靠兢兢业业来弥补。这种男人居然在大家长的位置上呆了十年,也真是个奇迹。
那次在龙吟吃饭的事源稚生记得很清楚,那是他第一次光顾那么豪华的餐馆,每件东西每道菜肴都那么新奇,所以他才会冲动地说出‘要在东京建立名声’的豪言壮语,话一出口自己就有点后悔了。橘政宗却没有嘲笑这个孩子的狂妄,只是温和地笑了笑:那很好啊,那我也跟稚生一起努力吧!
等我出名的时候老爹肯定比我更出名啦。源稚生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这可不一定。孩子小的时候父亲把他扛在肩上走路,孩子长大了父亲却坐进了轮椅,要靠孩子推着走。年轻人总会胜过我们老一辈的,这样家族才能壮大啊!记忆中橘政宗呵呵地笑着。
你当然不能算是老师了,你在我心里是父亲那样的人啊。源稚生举起空杯,隔空致敬车中的橘政宗。
白鸥掠过水晶般的楼宇,玻璃幕墙上映出它惶急的身影,都市的下旋气流把它拖向地面,而它使劲鼓动翅膀飞向高处。
成田机场,出入境大厅。
满头白发的老人走到绫小路熏的柜台前递上了护照:您好。
熏翻开护照的相片页,忽然心跳有些加速,立刻抬头去看那个老人。她今年二十六岁,已经在出入境大厅里工作了六年,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柜台里审查外国游客,见识过法国帅哥的浪漫、意大利帅哥的多情、拉丁帅哥的忧郁,全世界的俊男面孔翻来覆去把她轰炸了个遍,最后她对男人的美丑完全不敏感了,俊脸糗脸都无所谓,只要真人和照片吻合就好。直到遇见这个老人,她忽然间又恢复了花痴的能力。
老人穿着格子外套,白色旧衬衫带着阳光的气味,领口里塞着紫色领巾,鼻梁上架着玳瑁架眼镜,淡淡地微笑着。他兼具了美利奴羊毛的温软、加拿大红松的高挺和苏格兰威士忌的辛烈,就像名匠手制的老琴那样,莫名其妙地叫人感动。
&liiddot;昂热,看风度仪表是英伦绅士,看名字却是个浪漫的法国人。
是昂热校长么?长者从背后逼近昂热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你就是来接机的人?昂热自顾自地把护照塞进护照夹。
长者踏上一步拎起昂热的旅行箱,深深地鞠躬:犬山家长谷川义隆,恭迎校长驾临日本!一路辛苦了!一时没有认出您,真是该死!没有想到您看起来那么年轻!
看起来?我真觉得自己还挺年轻的。昂热扫了一眼义隆的手下们,带那么多人干什么?很威风么?
最近东京不太平,多带人是为了保护校长的安全,义隆鞠躬不起,冒犯的地方请校长务必原谅!
如果有人能威胁我的安全,你带的那些人对他来说只是靶子,昂热从行李箱中抽出折刀捆在手腕上,长谷川义隆?我好像记得这个名字,你哪一级的?
义隆脸上泛起倍感光荣的微红,挺直腰板,答得气宇轩昂:1955年入学,精密机械专业毕业,曾经有幸听过校长您的亲自授课!
哦,想起来了,你小时候是个娃娃脸。
是!年纪大了脸型相貌都变了,不如校长一直保持当年的风采。
那么大年纪还在混黑道?真是不学好。昂热皱眉摇头,似乎是为这个学生的不争气感慨。